-
冬天像一个远道而来的陌生客人。
低头对坐喝茶,碰碰茶匙,也不知该讲些什么。
热茶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关了窗,开了灯。也只有窝进被子,翻开一本书。冬天总有一面是寥落的寂静的。
你说我是颓然还是什么呢。一封明信片丢进邮筒,清脆的回响。
某些时刻也许无法彼此安慰。于是转身躲进另一面的世界。
书页翻转的是流光也是故去的事。
试图理解书对面的目光和思想。尚有余温。好像就是在一瞬间颓然下去的。
驱散体内的寒气和多余的伤感,打起精神 消耗近乎盲目的勇气。
那么些的时候我好像出离之外 始终不明所以
因此可以安坐下来 内心和过度快速的外界变化逆行且对抗。坐在几千人的会场,低头记录讲话和发言。
看见闪光灯不断闪现 记者面对话筒说着什么。
在人群里穿越,低头借过。佩戴好证件,等待车辆出发。
在电脑上敲打,仿佛是另一种语言。
本质里的空虚惶恐 反而因此被填充到意外的安稳。
虽然脑海里只有静音和无法辨识的字幕淡入淡出。也许可以这样继续 也许不。
我想忘记所有告别所有时空的转换和所有的落差。
温暖来过 记忆深刻。
所以一直温习,捂暖,怀抱着巨大的秘密和隐藏的美好。冬天适合一场长途的飞行。沉沉睡去然后醒来的下午
可能就到家了。
到最后 都会春暖花开。
我们总是有着最朴素的热情和最执着的相信。我想我的客人 也深知这一点。
它会在傍晚来临之前
微微欠身 亮起一盏路灯 延伸到 很久之后的又一个下午。 -
开始实习。
一个人坐地铁是索然的 一个人吃麦当劳也是寡味的。
不过 迷糊中地铁飞驰的时光 某时凭空冒出的微小尚无资历的记者荣耀
也是值得记住的吧。走在珠江边上反复找社址 过庞大十字路口的时候
才真正抬起头
这城市 原来这么大。能想象到的最远的未来 就是明天。
一场又一场的冒险和奔波 更像是一场自我确认。
彼此确认身份 交换历史和时间的信任。在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坐标上
我终于如此确认的暂时停留。 -

午后慢吞吞去学院找导师。门锁着,站在走廊里等。
一转头,就看见他被几个人包围着走过来。那就是前面可以加很多定语的 郭敬明同学。
因为离得太近 还是不能免俗的 要了签名。
我身上没有一个像样的本子 只好翻出一小张白纸,
他迟疑了一下 还是接过来签好。原来还是记得的。
比如《幻城》,看后记比看正文还认真,17岁的自己用里面的情节 印证和鼓励我和你们宝贵的友谊。
比如高三的时候 全班传阅一本《梦里花落知多少》。
只要看到谁的脸色又僵硬掉并呈现哀伤状,
我们就明白他又在刚刚那节地理或者历史课上 合上了最后一页。
一直记得里面说 一队人马轰轰烈烈往前走 最后就剩下自己一个。
那是高中时代。校服和下课铃 还有昏昏沉沉的早读。虽然现在他的45°看天空已经成为讽刺 因为最小说因为小时代
因为太多太多而沦落为一个符号。
但自己也不能就因此而否认,曾经真的很喜欢看他写的书。办妥事情 继续找导师。溜入学术大讲堂,迎面撞见正在举行的“南方阅读盛典”。
60年代是一个老爷爷 70年代是易中天老师 还有80年代及以后。
舞台布置成星空的样子 讲述每个时代不同的阅读体验和经历。
读书人就在这里围坐一堂 分享私人阅读故事。
忽然就被这样强大的气场所吸引。
《南方周末》和《新周刊》式的评论,让整个典礼少有的走出了传统的呆板。
最爱说的就是 梁文道和公共知识分子。这个时候我总是汗颜的 总是沉迷在自己小情小调里的村庄
难免根底轻浅 眼界狭小。印象深刻的是 朱德庸未能到现场 但他写了这样的得奖感言
“这个时代 我算是慢慢走的
能慢慢走 还能获得这个殊荣
我觉得很开心。PS:因为我走的实在太慢
所以今天来不及到现场。”等到《喜洋洋和灰太狼》作者上台的时候,我偷偷溜了出来。
迎面却又撞见导师,他看到我说:果然是长大了,不爱凑热闹了。于是坐在车站,下午的时间也就这样被一辆辆呼啸而过的公车拖走。
五点钟天空明净 没有人吹一声口哨。
就像17岁那个不再回来的下午。
顾小北和林岚 也都下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