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y 青岛-6

  • 2009-05-25

    南方 - [村庄低喃]

     

    持续的雨天。
    深夜躺着,听外面的雨一直说着什么。心里好像也有了依傍。
    床后就是一个小窗户,携着清冽的气息进来。想起一个词:枕雨而眠。
    文字有时候带来的画面感,比画面本身更具感染。

    听着雨声,想着往事。往事永远是一些眉目不清却又深刻的情绪事件集合。
    想起老家,奶奶,少年事。那是北方的雨。
    也想起珠海,大学。去年此时一整个月的雨季。细密,绵长,耐心。这是南方的雨。
    就这样没有睡着,雨势却渐长。
    凭空就心虚起来,仿佛怀抱着一本书,书页也将这样被打湿,字句遇水而晕开。

    想起彭坦还是达达主唱的时候,唱过的《南方》。
    少不更事的我呀,常在放学后路过西门桥头巨大的下坡时,骑着车子一路滑下时反复播放。

    那时候不知道南方是什么样子,也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只是记住了歌词里 隐约透露的南方 温润近乎粘热的空气,


    这些天常常想起珠海,在离开它之后,才终于找到了迟到的归属感。
    怀念珠海肆无忌惮的蓝天白云,舒适的风,还有校园。
    念念不忘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带你们重回我的大学看一看。

    这是在南方的第六年。
    南北方的转折,对我而言永远是独自在飞机上几千米的高空和耳朵微微的轰鸣。
    每次巨大的起降带来的眩晕,都模糊了候鸟关于季节的阶段记忆。

    也便这样。有意或是无意,习惯了这里炎热温润的空气,习惯了没有面条和辣椒的口味,
    习惯方言地铁和便利店,习惯凉茶城市画报和诸如这样的雨季。
    在南方,外在的漂泊身份给了内心因为不安而一直没有降落的漂浮感,一个最好的注释。
    最好的观众,心平气和。
    而在西北的家里,我终于沦为一个长久居住的过客。

    那年执意要来南方的决心,在今天看来已经是无法追及的阅读。
    北方以北,南方以南。
    是的,南方的泥土非常柔软,适合种植各式各样的可能性。它太过阔大繁盛,适合做梦。
    它是衣柜里晾晒不干的回忆,是一场水气。
    而我也只能在南方的玻璃窗上,用手指画下自己的圆圈。
    阳光之前,雾散之后。
    此刻只是想起苏打绿新专辑的2首歌 在播放列表里它们被排在一起。

    嬉戏之后 早点回家。

     

     

     

     

     

  • 立夏前夕。临时起意,我们跳上一班深夜去长沙的火车。
    双层橘色的火车,看上去没有绿色铁皮车厢 那么老式和地道。
    坐在中间的楼梯软木上,穿越隧道和偶尔的光火,忘记有什么感慨。

    夜色倒退 流淌出它自己的情境。
    望着它们的我 心无所想 也许不再迷信所谓道理了。
    却是怀念换得这些道理的 那些不完美的心智 有缺口的感情。

    旅行是一封信怀抱内心字句秘密 在路上的过程。
    也是一场 正经人生段落之间的暂歇空白。

    清晨抵达。火车站的 长沙 两个字细长高瘦。
    我们觉得 清晨到达一个城市是很美好的事。因为那时的它很新鲜 饱含诚意。
    不像正午 已经略带着不耐烦。或是夜晚 被修饰和包裹后的光影。

    想想大人和草草同学来尽地主之谊。
    下午四点的公车,沿着湘江旁行驶。微风舒服,阳光和暖。
    来到傍晚的开福寺,据说是难得的清净。
    光晕刚好 坐在寺院一角看一草一木。像是可以一直坐下去。

    晚饭是正宗湘菜,辣得很认真。主人不动声色 吃的神气轻松。
    客人频繁低头灌可乐,吃的热火朝天狼狈不堪。
    旁边的桌席皆喜乐。热热闹闹的长沙话,不断涌出泡沫的哈尔滨啤酒。

    一起沿着人民西路走回去,路面布满咖啡小店。
    也许城市其实大同小异,只是性情不同。
    我们像是浅浅掠过城市表皮的飞行者,而你们的根脉牢牢扎在这里。
    城市与城市之间,像是交换记忆的过程。

    第二天。地图上标出:岳麓山。湖南大学。
    过了江,对面的城区仿佛截然不同。是大学城区的安闲和古朴。
    在湖大里弯弯绕绕,就到了岳麓山脚下。一派郁葱,游人往来。
    我们在岳麓书院前静默景仰,随后走向一旁的小路,在半山的石凳停歇。

    背后是一栋红色墙壁爬满绿色植物的老房子。
    眼前是岳麓书院和大学远景。
    喝点梅子酒,这里应是这座城市最安静的脉搏。
    它生生不息,又源远流长。

    夜晚走进繁华的步行街,拐入灯红酒绿的坡子街。
    炊烟叫卖喝酒 不亦乐乎。
    长沙的夜才正当通红。
    即使是过客 也能感受到游乐,富足和畅快。

    要离开的夜晚,忽然下起了雨。夜色温柔 是这里的一档电台节目吧。
    火车站前的地下道里,只有一个青年弹着吉他 淡淡唱着许巍。
    缓身与他经过。和刚才的歌舞升平相比,在告别之前,
    这座城市似乎又给我们新的领悟。
    我们快速浏览了这本书,失去逐字阅读的奢侈精致。

    回程。想起初到长沙的早上,钻入不知名小巷买了豆浆油条 吃的满足。
    仿佛这座城市的味道 就在平淡阡陌 所有的细节和线头里。
    街道上没有更多的正统腔调 只是寻常烟火和江边牵手散步的人家。

    一切正如 从岳麓山下来的湖南大学附近一家小吃店的名字
    即食 行乐。

    不如这样 反正人生漫长。